mercredi, septembre 05, 2007

The world is coming to Berlin

「少即是多...重要的是不能視簡單為膚淺 Less is more...It is important not to confuse simple with simplistic...」...Ludwig Mies van der Rohe

自1989年圍牆正式拆除,東西德合併以來,柏林自2000年起重新成為德國首都,除了再次名列世界大城之外,至今近十八年以來在市政府努力的投資與整合,私人企業總部大樓的高度建設發展下,其市容景觀也具有相當不同的風貌。尤其,如果我們回憶起該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90%的建築物均遭到盟軍的轟炸與摧毀,如此龐大的破壞與傷害,或許更可間接解釋了柏林今日多樣化的建築景觀風貌。
然本文並非試圖就建築的眼光來探究在柏林市中存在的各類現代建築風格(雖然這也是相當值得探究的主題之一),而是透過幾個特殊的「景點」來思考藝術之於生活的互動、藝術之於信念的影響,進而一窺這個今日在多數藝術家心中值得造訪,甚至移民居住的都會,重生後的多樣風貌。



難忘的過往傷痛-Holocaust Mahnmal紀念碑(2000/05)

鄰近Brandenburg Gate與國會Reischtag不遠,由紐約建築師Peter Eisenman所設計,共由2700塊如灰色墓碑般的大型混凝土磚所組成,極簡又聳動的Holocaust Mahnmal紀念碑絕對是來到柏林參觀的大眾難以錯過的景點之一。於2005年五月正式揭幕,這個明顯的地標除了喚起大眾那段「難忘的過往」之外,近十七年的籌備與規劃,近五年的建設過程,也的確讓人不得不佩服德國人那「鋼鐵般」的決心與毅力,以及勇於面對歷史的勇氣。2700塊灰色的混凝土基本上高低不同,再加上如波浪般起伏的地面,用意在吸引大眾踏入棋盤格狀的狹窄通道,有如踏入時間長廊般浸溺在一種「獨行式時光之旅」,思索著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該地標的地下室並設立了收集完整的資料庫,多重影音錄像資料的應用讓人得以清楚地了解二次世界大戰中,猶太人大屠殺事件的來龍去脈。



Photos courtesy of the Jewish Museum Berlin

同樣是為了紀念因二次大戰而死去的猶太民族,於Kreuzberg區設立的猶太人歷史博物館則由具猶太人背景的美裔建築師Daniel Libeskind所完成。這位同時被選上將為紐約市設計興建世貿紀念碑的知名建築師在此應用了具高度象徵意義,看似有如刀傷般的表面讓建築物整體看來就像是一幅立體的抽象解構主義畫作。然這樣特殊的後現代建築風格在內部更創造出相當特殊的光影效果,挑高的空間上端間斷式地灑下由外照入的微弱光線,此一精心的設計除了透過這一道道的光束來哀悼那已逝的人事物,呼應著博物館多方細膩取材的史料證物之外,事實上也望向光明的未來,一個充滿著「曙光」的和平願景。

世界遺址-回顧Bauhaus包浩斯(1925/26)

提到德國歷史上那段過往傷痛,距柏林約一小時半的車程,位於Dessau的包浩斯學院則是此一歷史發展中,前衛藝術發展遭受政治迫害下的具體見證,但也是象徵著藝術信念最終超越社會政治層面,得以流傳後世的最佳典範。


包浩斯學院由建築師與第一屆館長Walter Gropius沃爾特‧格羅佩斯於Weimar威瑪之際即構思成形,隨之因政治因素遷入Dessau,於1925開工,並在隔年正式建立完成。該地標除了是建築愛好者朝聖的聖地之外,更是上世紀初工業結合藝術美學發展之高峰的代表之一。興起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當時左派政府為提升國家工業生產力,積極鼓吹創新技術的目標下所爆發出的新興設計藝術美學。除了視「建築」為設計美學之最佳表範之外,包浩斯風格也立意訓練出全才的建築師,它的職責不單在於建設出一個富功能性、實用性與美學性的居所,並須全身參與該空間中各方用品細節的設計過程,集建築師、室內設計、工業設計與產品設計師為一身,進而落實設計工學的極致表現。雖包浩斯當初因納粹黨的興起只維持了短短六年的營運時間,其中並更換過三次館長,然此一短暫但具高度生產力的運動相反地也孕育出後期多樣的風格與流派,以及建築業與設計界中多位舉足輕重的藝術大師。
另一個造成包浩斯風格興起的主因則可歸因於上世紀初歐洲工業革命高度發展,隨大型鋼鐵鎔鑄技術(其明顯的範例可見於法國知名的艾菲爾鐵塔Tour Eiffel)與鋼筋混凝土技術的發明,該技術釋放了直立牆面作為支撐整體建築物的物理結構設計規範,讓建築師得以單純只應用幾個主支撐點的設計模式來支撐懸空的平面空間與平台(其最知名的範例可見於Neue Nationalgalerie柏林新國家藝廊),打破慣有的隔間設計模式,設計出寬敞極簡的立體空間,引領建築設計脫離裝飾藝術Art Deco與新古典主義Neoclassicism的繁瑣,孕育出最後在美國發揚光大的國際風格International Style,可視為是建築與設計工業的里程碑。



Mies van der Rohe Haus密斯‧凡‧德羅之家(1932/33)

而曾任包浩斯學院第三屆館長的Ludwig Mies van der Rohe密斯‧凡‧德羅則在柏林市中留下幾個非看不可的重要建築物:位於柏林市郊外的Mies van der Rohe Haus密斯‧凡‧德羅之家與Neue Nationalgalerie柏林新國家藝廊。
最初應印刷廠老闆Lemke夫婦的要求,期望擁有一小巧單純但須連結戶外庭園的居住環境,Mies van der Rohe選擇單用紅磚與玻璃窗建材,為這一對膝下無後的夫婦設計出一個整體上呈L型的平頂式單樓住家,其簡樸的外觀與風格讓人在剎那間還頗感到相當錯愕的單調感。然如果我們願意用心深入研究,該居所的兩個主要空間:客廳與工作室選擇利用大型落地窗的設計以期達到最高的採光度,而佔地小的廚房、玄關與浴室則分別緊連著工作室、客廳與臥室,朝生活實用性與機能性考量,避免無謂的空間浪費。此外,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大型落地窗的應用除了讓室內得以在白日中得到最佳的採光之外,更在無形中讓人忘了室內與戶外庭園之間的界線,不但創造出一種衍生性空間的錯覺,更是應用最小化媒材元素以達到最大化空間效應的典範。Mies van der Rohe此一建築風格的特徵也可見於他為德國於西班牙巴塞隆納世界博覽會時所建立的Deutsch Pavillion德國館。



柏林新國家藝廊Neue Nationalgalerie(1965/68)

而位於柏林市中心的柏林新國家藝廊則是當今世上少見的美術館之一,其單純方形的全透明外觀、特殊的建材(鐵、玻璃與鋼筋混泥土)與建築工學上的創舉則正是這位建築大師至理名言:「少就是多...重要的是不能視簡單為膚淺 Less is more...It is important not to confuse simple with simplistic...」的最佳表證。Mies van der Rohe相信一個好的建築體,重要的是拋棄一切無謂的繁瑣裝飾,以求達到最本質上的要求(reduced to the essential),推廣所謂的真實建築(true architecture)。因此,將主要展場立於地下之中的Neue Nationalgalerie,其四面均用玻璃所架起的透明牆面,此一創新的建築設計概念不但打破了隔間的概念,以求空間使用上的最大彈性,而換個角度而言,其實更是今日美術館之白盒子設計觀念的前身,讓建築物退居到次要的地位,因為一個好的展覽空間應該讓身為主角的藝術作品享受到零度空間的對待,自此大眾也才得以將目光專注在展出的藝術作品之中,真正地欣賞到藝術作品自我散發出的魅力與光彩。


Jeff Koons, "Balloon Flower", 1995 - 99

克萊斯勒當代藝術基金會(1995/2001)

就離Neue Nationalgalerie不遠,現已成為柏林重要商業區的Potsdamer Platz則歸屬於二十世紀後期後現代生活主義結合藝術的理想實現與成果。該區由來自世界各國的知名建築師設計出各自獨具標籤的建築物所組成,一座座相互爭艷的建築物除了符合客戶的基本要求之外,其高度的想像力也超脫了建築設計之功能性與實用性的基本原則,儼然看來就像是一個個令人驚歎的大型雕塑作品,令人讚賞。在本區中幾個值得參觀的定點有由建築師Hans Scharoun於六十年代初期所設計完成的柏林愛樂廳(Philharmonie)、Helmut Jahn為Sony所設計的Sony Center、Sir Richard Rogers所設計的辦公大樓、以及由Renzo Piano為克萊斯勒所興建的Daimler Chrysler Site…等。
國際知名的戴姆克萊斯勒汽車集團名下除了同時擁有克萊斯勒與賓士等知名高級名車品牌,然較為人所不知的或許是該集團自1977年,開始積極投入的當代藝術典藏計畫。至今近三十年的投資與發展,戴姆克萊斯勒當代藝術基金會傲人的成果可見於樹立於Potsdamer Platz中,分散該集團柏林總部四週由八位藝術家:Keith Haring、Jeff Koons、Robert Rauschenberg、Mark di Suvero、Nam June Paik、François Morellet、Jean Tinguely、以及Auke de Vries所完成的戶外雕塑作品。而每年定期規劃四檔展期的DaimerChrysler Contemporary(當代藝術藝廊)也立足於該區中唯一避過戰爭摧殘的Haus Huth四樓之中,更為人潮來往不息的Potsdamer Platz增添了一股相當特殊的藝術氣息。


Robert Rauschenberg, "Riding Bikes", 1995 - 99

後記:
在六年苦心經營下,包浩斯學院最終因納粹黨的興起而關門,而多數屬於該流派的建築師與藝術家也在不認同當時政黨理念的情況下,於三十年代期間紛紛離開德國,最終在美國發展出世界知名的「國際風格」。就在今天大家口中說著「The world is coming to Berlin」之際,據統計表示,自從德國首都再度遷回柏林之後,該市在短短十幾年間就吸引了至少三百位國際建築師在此留下它們的巨作,一棟棟風格特異的新建築不但造就了柏林今天相當特殊的都市景觀,在其中混雜(Mixing)的族群、多元(Multiplicity)的文化、自由(Liberty)的氛圍與另類(Alternative)的風格也是我們今天來到柏林時,首當其衝可感受到的整體印象,而此一包容與自由的氛圍最終與包浩斯短暫的生命有著相當諷刺的對比,雖饒富興趣但也令人感到一絲唏噓。



《The Whale at the Brandenburg Gate》, DZ Bank AG by Frank Gehry



Art-Info :
Holocaust Mahnmal / Memorial for the Murdered Jews of Europe
建築師:Peter Eisenman
地點:Cora-Berliner-Str. 1, Berlin, Germany

猶太人歷史博物館Jewish Museum Berlin
建築師:Daniel Libeskind
地點:LindenstraBe 9-14, Berlin, Germany

包浩斯學院Bauhaus
建築師:Walter Gropius
地點:Gropiusallee 38, Dessau, Germany
包浩斯大師館Masters’ Houses
建築師:Walter Gropius
地點:Ebertallee, Dessau, Germany

密斯‧凡德羅之家Mies van der Rohe Haus
建築師:Ludwig Mies van der Rohe
地點:OberseestraBe 60, Berlin, Germany

柏林新國家藝廊Neue Nationalgalerie
建築師:Ludwig Mies van der Rohe
地點:Potsdamer StraBe 50, Berlin, Germany

克萊斯勒柏林總部與當代藝術區Daimler Chrysler Collection
建築師:Renzo Piano
地點:Potsdamer Platz, Berlin, Germany

DZ Bank AG《The Whale at the Brandenburg Gate》
建築師:Frank Gehry
地點:Pariser Platz, Berlin, Germany